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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村老家

    2008年10月14日14:14   来源:澳门新浦京官网集团门户网站   浏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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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三十年前,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,弹指一挥间已进入不惑之年。想想那时,偏远的农村多数人不知也不懂国家大事,改革开放这个词只是偶尔在县城或乡镇的大红标语上看到。渐渐地,从乡镇的集市上,大家看到了越来越多的衣服布料,什么“的确凉”、“的卡”之类的;还有很多过去不曾有的小商品,特别是县城里一些干部或是有钱人家都有了一个12英寸的黑白电视机。那时候可真是叫稀奇啊,谁家要是有了电视,他家每天那个热闹,简直不亚于影片院。我第一次看电视就是在一个同学家里,他当时非常得意的告诉大家说全县城只有五台,连县长家都没有,他家是因为他老爹当物资局长出差到广东才买到的。大家全班同学都认为那位同学在吹牛,后来还打过一次赌,结果全部同学都输了。随着土地包产到户,农村生活一天比一天红火,大家也逐渐体会到了改革开放的好处,因而得以有条件继续读书,有条件按照自己的梦想到外面去闯荡。
 
  1984年我离开老家的时候,村里只有三四户瓦房,绝大部分是茅草房;女孩子读书最多的读到小学毕业,能读到初高中的,那她老爹一定是乡镇干部,所以大家在初高中时只有少数的几位农村女同学。我的一位小学同学,从一年级到四年级都是全县的前十名,可是他父亲的一句话:姑娘家能认字就行了,硬是没有让她继续上学。一次我偶然遇到她,我问她还想不想读,她看着我呆呆出神,忽然转身一口气跑回了家。后来同村的说她三天三夜没吃饭,还差一点喝了敌敌畏。
 
  1996年春节,我又一次回老家。沿着贵黄公路看到沿线城镇变化,有的已经和记忆对不上了,更令我没想到的是过去12个小时的路程,如今只要六个小时就轻松到达了。到家后在村里逛了一圈,村里只剩下一幢茅草房,而且是废弃了的,全村家家都盖起了瓦房,有十多家做小生意的还盖起了两三层的小楼房,摩托车到处都是,一派红红火火的气氛。第二天我请已经退休了的小学老师喝酒,席间,一位看上去已有四十岁的妇女领着一个约十岁的男孩,一直在一旁和弟媳在唠叨着家庭琐事,我始终没在意。后来,大姐偷偷告诉我,她就是我的那位小学女同学,我有些惊愕,于是赶紧退出酒楼与她攀谈。谈笑间大姐和弟媳又给我讲她家的一些情况,方得知她十七岁时就结了婚,如今已有两男一女三个孩子,大的11岁,站在一旁的已有九岁。我问读书没有,她说三个都在读;我说:负担重啊,她非常自信而坚定的对我说:他舅啊,我那时候没有读成书,现在就是要饭我也要让这几个娃儿考大学,要不是我死都不会闭眼。从她说话的那份认真中我不仅看到了她的自信,也体会到了她显得如此沧桑的原因。在家盘桓的几天时间里,附近亲戚同学看了一下,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样子了,即使再偏僻的地方,摩托车都可以达到,过去印象中每年要吃“救济粮”的地方,基本都不再为吃饭而操心了。村里小学的教室越来越显得拥挤,家长们总是埋怨读书费用太高,外出打工的年轻人经常因春运紧张而不得不花高价购买车票,断绝了几十年的毒瘤又重现“江湖”。所有的本该有的或本不该有的,使我有些难以相信曾经了如指掌的家乡有如此的变化。
 
  2005年夏天,因大姐特请去参加外甥的升学酒,我又一次回到老家。从贵阳出发,车上迷盹没有多长时间,三个小时便到了家门口。村里的建筑让我吃惊,沿老国道两旁参差不齐挤满了各式平房,且都装饰得非常漂亮,家家屋里都摆有沙发彩电,院落里很多农用机械我都根本没见过。兄弟说现在村里没有几家喂牛了,田地里的农活大多数是请人做或是“换工”做(几户人家互相帮忙),我没有搞明白,兄弟说所有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,种粮食辛苦,因为老辈人不忍心才没让田地荒芜。难怪,以前回家一大堆侄儿侄女,这次一个都没有见着。当我走到曾经是我追寻梦想小学的时候,真正体会到了政府对教育的重视力度。原本只有十来间教室的瓦房,如今就像一个县城中心学校,漂亮且设施完备。听说二年级都有英语课程,真让我恨不得晚生几十年。晚上,应邀到中学校长家做客,席间老师们谈起今年考上几个重点高中,某村又考上几个大学生等等之类的,总是离不开读书的话题。我问及那位女同学的孩子是否考上,校长说考上了南京航空学院,而且镇政府还为他募集了几万块钱,当时我的心情有一种无比的欣慰之感。我想那位女同学二十多年来的含辛茹苦没有白费,她今生不再遗憾,而且一定很幸福。
 
  那一天晚上,我睡的好香好踏实,家乡的变化使我不再有任何的牵挂。第二天清晨,我爬到儿时常去的山顶,环顾不再是记忆中的一切,胸中又燃起那遥远但仍然可追的少年梦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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